第二十九章 万字巨款连夜筹,阿彪出手解危难
第二十九章 万字巨款连夜筹,阿彪出手解危难 (第1/2页)凌晨三点,陈凡从床上坐起来。
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远处工地隐约的机械声。月光透过薄窗帘,在水泥地上铺出一片惨白。他盯着那片白光,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在跳:八千七。
还差八千七百块,今天下午四点前要凑齐。否则那三幅字画、几块古玉,就和他无缘了。而如果那些东西是真的,价值可能是八千七的百倍、千倍。
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他下床,打开灯,从手提箱里翻出老刀给的那张纸条。纸条上就两个字:阿彪。下面是个地址:福田区华强北货运市场B区7号。
华强北货运市场,他昨天坐摩托车路过时见过。一片铁皮棚子,停满了各种货车,人声嘈杂,货物堆积如山。阿彪在那里有个档口,做运输生意,也兼做其他——老刀没说,但陈凡猜得到。
这种地方的人,有钱,也有胆。但也很危险,一个不好,可能钱货两空。
陈凡看了眼桌上的座钟,三点十分。这个时候去,太早,也唐突。他得等天亮,等市场开门。但他等不了太久,下午四点前要拿钱,他得在中午前搞定。
他重新躺下,但睡不着。脑子里在盘算各种可能:找阿彪借钱,拿什么抵押?他手里有那批货的字据,但字据本身不值钱。他可以说字画值钱,但阿彪未必懂,未必信。或者,用家里的宅子抵押?但宅子在县城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想来想去,只有一个办法:用那些字画的一部分,做抵押。但他还没拿到东西,空口无凭。
他得让阿彪看到东西的价值。
天快亮时,陈凡有了主意。他起身,洗漱,换上一身干净衣服。从箱子里拿出那本老相册,又从钱包里抽出仅有的八百块钱,小心收好。然后出门。
清晨的深圳,已经有了生机。扫街的清洁工,送奶的工人,晨练的老人。空气清凉,带着海的味道。陈凡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吃,一边往华强北走。
到货运市场时,还不到七点。但市场已经热闹起来。货车进进出出,装卸工扛着大包小包,老板们叼着烟,大声吆喝。空气里有股汽油味、汗味、货品的味道。
陈凡找到B区7号。是个铁皮棚子,门口停着两辆东风卡车,车上盖着帆布。棚子里堆着些货物,几个工人在装车。柜台后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平头,方脸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正在看账本。
“请问,彪哥在吗?”陈凡问。
男人抬头,打量他:“你谁?”
“我叫陈凡,从河南来。刀叔介绍我来的。”陈凡说。
男人眼神一动,放下账本:“刀叔介绍的?等等。”
他起身进了里屋。不一会儿,出来个四十来岁的汉子。汉子不高,但很壮,肩膀宽阔,手臂粗壮,穿着件花衬衫,敞着怀,露出胸口一片纹身。他嘴里叼着烟,眯着眼看陈凡。
“老刀介绍你来的?”汉子问,声音沙哑。
“是,您就是彪哥?”陈凡说。
“我是阿彪。”汉子吐了口烟,“老刀说,你是个做生意的,有胆识。找我什么事?”
“想跟彪哥借点钱。”陈凡开门见山。
“借钱?”阿彪笑了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我这儿不是银行。而且,我凭什么借给你?”
“我有抵押。”陈凡说。
“什么抵押?”
“字画,古玉。清代的,明代的,都是好东西。”陈凡说。
阿彪盯着他,看了几秒,摇头:“字画?那玩意儿,我不懂。在我这儿,只认黄金,美元,港币。字画,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陈凡心里一沉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彪哥,您不懂,但有人懂。那些东西,在懂行的人手里,值大钱。我急用钱,低价抵押。一万块,用三天,还您一万二。东西放您这儿,三天后我来赎,连本带利还清。如果我不来,东西归您,您随便处理。”
阿彪没说话,抽着烟,盯着陈凡。棚子里很静,只有外面装卸工的吆喝声。那几个工人也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这边。
“一万块,不是小数目。”阿彪终于开口,“你一个外地人,我怎么信你?”
“刀叔担保。”陈凡说。
“老刀?”阿彪笑了,“老刀的面子,值钱。但一万块,他的面子,还不够。”
陈凡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那本老相册,放在柜台上:“这个,先押在您这儿。这本相册,是民国时期的,里面是周庄、同里的老建筑照片,战前拍的。在收藏圈,值一千。三天后,我来赎字画,连这本一起赎。如果我不来,相册归您,您随便卖,至少值一千。”
阿彪拿起相册,翻了翻。照片是黑白的,有些发黄,但清晰。他不懂照片的价值,但能看出是老东西。
“就这?”阿彪挑眉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凡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那五枚袁大头银元,“清代的银元,一枚值三十。五枚,一百五。一起押在您这儿。”
阿彪拿起一枚银元,掂了掂,又用牙咬了咬——这是鉴别银元的老法子。是真的。
“这点东西,加起来,也就值一千多。不够。”阿彪说。
“那批字画,值一万。我只要借八千,加上我手头的八百,够了。三天后,我还您一万,您净赚一千二。如果我不还,字画归您,您转手卖,至少赚两万。”陈凡说。
阿彪盯着他,抽烟,不说话。陈凡手心全是汗,但脸上平静。他知道,这时候不能慌,一慌就输了。
“字画在哪儿?”阿彪问。
“在卖家那儿,我今天下午去拿。拿到后,直接送到您这儿,您找人看着。三天后,我来赎。”陈凡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字画是真的?”
“您可以找人看。深圳这么大,懂行的人总有。如果是假的,您一分钱损失没有,我还白赔这本相册和银元。”陈凡说。
阿彪又抽了口烟,把烟头扔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行,我借你八千。但利息不是一千二,是一千五。三天,还九千五。字画放我这儿,我找人看。如果是假的,我砸了,你另赔我五千。如果是真的,三天后你拿九千五来赎。过了三天,东西归我。干不干?”
陈凡心算:九千五,比预期多五百。但能借到钱,已经不容易了。
“干。”陈凡点头。
“写借据,按手印。”阿彪从抽屉里拿出纸笔。
陈凡写了借据:今借到阿彪人民币八千元整,三日归还,本息共计九千五百元。以字画一批、老相册一本、银元五枚为抵押。签字,按手印。
阿彪看了,收好。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黑色挎包,数出八十张百元大钞,又数了十张十块的,推给陈凡。
“八千,点点。”
陈凡接过,一张张点。都是真钞,新钞,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痕迹。他点完,收好。
“下午四点前,把字画送来。我找师傅看,如果是真的,我替你保管。如果是假的……”阿彪盯着他,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我明白。谢谢彪哥。”陈凡说。
“别谢我,谢老刀。”阿彪摆摆手,“去吧,我等你货。”
陈凡收起钱,转身出了棚子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他眯了眯眼,长舒一口气。第一步,成了。
但他没时间放松。他得去筹剩下的钱。八千加上手头的八百,八千八。还差三百七。他得凑齐一万两千五,下午交给老黄。
三百七,不多。他可以找周国华借,但刚借了货,又借钱,不合适。他想起小李,也许能借点。但小李只是打工的,未必有。
他想了想,决定去趟银行。他还有张存折,是在县城信用社开的,上面有三千块。但那是家里的备用金,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在深圳街头走着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忽然,他看见路边有家当铺,招牌上写着“永发当铺”。他心里一动。
他走进当铺。店里很暗,柜台很高,上面围着铁栅栏。柜台后坐着个老头,戴着眼镜,正在看报纸。
“老板,当东西。”陈凡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老头头也不抬。
陈凡从手腕上摘下手表。手表是上海牌的,全钢,半新,是他去年攒钱买的,花了八十。在县城,这块表能当五十。
“手表,上海牌,全钢的。当一百。”陈凡说。
老头接过表,看了看,又听了听走时:“五十,当期一个月,月息百分之十。当就当,不当拿走。”
“五十太少了,八十。”陈凡说。
“就五十,不当算。”老头把表推回来。
陈凡咬咬牙:“行,五十。”
老头开了当票,收了表,数了五十块钱。陈凡接过,走出当铺。
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五十,还差三百五。
他想了想,又走进一家服装店。他身上这套中山装,是新的,花了三十。他脱下来,问老板:“这衣服,收吗?”
老板是个中年女人,看了看:“中山装?现在谁穿这个?二十,最多。”
“二十五。”陈凡说。
“二十二,不要算了。”
“行。”
陈凡收了钱,穿着衬衫走出店。现在他有八千八百七十二,还差三百二十八。
他摸摸口袋,还有支钢笔,英雄牌的,值十块。但他舍不得,这是陈建国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。
他咬咬牙,又走进一家文具店,把钢笔当了,当了八块。
现在有八千八百八十,还差三百二十。
他看看身上,没什么值钱东西了。鞋子是旧的,不值钱。皮带是帆布的,不值钱。
他站在街头,看着人来人往,心里忽然有点悲凉。为了三百二十块,他当表,当衣服,当钢笔。但在深圳,三百二十块,可能只是一顿饭钱,一件衣服钱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走。路过一个工地,看见门口贴着招工启事:搬运工,日结,一天十块。他心一动,但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,摇摇头。他干不了那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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