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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正文_第二章 众少年渐渐结识 两恶人匆匆勾结上

正文 正文_第二章 众少年渐渐结识 两恶人匆匆勾结上 (第1/2页)

初春的气象总是那么美妙,小鸟啼叫,花草竞放,特别是在古堡这样一个靠近大海的地方,春暖花开,气候舒爽——但是总还有些事物和人不太舒爽——比如张天强,现在,她在墨香堂李家附近,手里拿着那块族谱雕版,边走边有些下意识地看着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墨香堂后门的巷道,看着低低的门牌,想起了李耀本的话:这可是大事啊!你可得问清楚!自古以来都讲究“官宦入史志,百姓入家谱”。现在族谱里没有名字,成家后就更不好办了!”
  
  张弼应那张饱经风沙的老脸也浮现出来:“我说你们真是孩子!发出去又收回来,还要重新刻印,先不说这是要花钱的事,族谱也不是想印就印的,你们知不知道?”
  
  想到这里,张天强犹豫不决地拿那块族谱雕版,心中没了主意。
  
  正在这时,忽然墨香堂李家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。张天强下意识地往土楼旁边退开,张玉浦伸出半个身子,四处张望了一下。
  
  接着,从后门走出了两个人,朝张天强这边走了过来。张玉浦立刻把门关上了。这两个人向张天强迎面走来,忽然一阵急风从巷道刮过,其中一个人的斗笠被风吹掉在地上,那人慌忙跑着去捡。张天强看见那个人是个“瘌痢头”。然后,那人捡起斗笠慌慌张张地戴上。
  
  两个人走过去之后,张天强隐约听见另一人好像骂了一句。
  
  “真没用!什么猪头!一顶斗笠都戴不住,你还能干什么!”
  
  听到这话,张天强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自己摸摸自己的头,也准备转身离去。
  
  ……
  
  张天强来到瓦子街,只见人声鼎沸,鞭炮齐鸣。他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,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  
  这边,七个古事棚都已经准备就绪,那些抬轿的人身穿红衫,打红绑腿,脚着红带子新草鞋,蓄势以待。张弼应和几个人正在协调分配各段的指挥事宜。
  
  板鼓、小堂鼓、狮锣、拍板、碗碟、中钹等十番乐队中的打击乐器声音猛地传来,张天强循声而去,正好看见了胡建礼,连忙高声叫住他:“建礼!建礼!
  
  胡建礼听见喊声,抬头四望,看见挥手的张天强,他放下手里的小堂鼓,走了过来。
  
  “哟!”张天强惊讶的以手指乐器,“你不是一直玩胡琴什么的,斯斯文文弄些小桥流水杨柳依依之类的‘靡靡之音’吗?怎么,要改小堂鼓弄出点金戈铁马大江东去啦?”
  
  “这有何难?!胡建礼神采飞扬:“异曲同工,一通百通!牛皮不是吹的,高山打鼓天下闻!哈哈!”
  
  张天强连忙将他止住:“打住!打住!给个梯子你就上,说你胖你还喘上了!
  
  胡建礼拭汗:“今天乐队里人手不够,我只好委屈一下,呵呵。
  
  “你就别反穿皮袄,装佯了!我知道十番乐队里那些‘文场’的乐器,什么扬琴、二胡、笛子、三弦、板胡……你样样得心应手,可‘武场’那些乐器,什么板鼓、狮锣、小堂鼓、中钹、拍板、碗碟,我看你也就是滥竽充数,哈哈!
  
  胡建礼笑着拱拱手:“好好,服输。谁也说不过你张天强这张嘴!
  
  张天强左右环顾:“看见我哥和家梁牯了吗?
  
  “刚才见过,没来及打招呼他们就过去了。”
  
  “我去看看。”
  
  这时,在七个古事棚前头一侧、手持神铳的发令人已经站到了凳子上,高高地举起了铳。看来走古事就要正式开始了。
  
  人群一时沸腾起来,比肩接踵的人们争先恐后地占据有利位置。
  
  人群里的李庆全看见一个细妹子和黄少芳很像,于是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那细妹子回过头。
  
  “认错人了!李庆全慌忙摆手。
  
  那边,七个古事棚的后面,“神农氏”等三大祖师菩萨轿、万民宝伞、彩旗、十番乐队等也严阵以待神铳的鸣响。
  
  张天富虽没有着红绑腿,但在一房的古事棚第一梯队已经肩上着轿杆,准备就绪,看来他是被当作主力使用的。那台湾少年也从人缝当中挤了进来,看见刘家梁轿杆已经上肩,正躬身准备,他连忙挥手示意:“家梁大哥哥,兴奋高喊:“加油啊!
  
  刘家梁也冲他挥手。
  
  一个穿红戴绿的妇人挤出人群,牵少年的手要他离开,但是少年不走,妇人将他硬是拽出人群。少年用脚磨扯着不舍回头,东磨磨西磨磨,但还是被强行拉走了。
  
  正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,神铳响了。顿时,瓦子街上鼓声大振,鞭炮齐鸣,人声鼎沸。
  
  在瓦子街密密麻麻的乡民及来客的围观中,七个古事棚抬轿的人一个个精神抖擞,高声呼喊着“嗬!嗬!”,戮力奔走,开始了走古事的竞赛。
  
  七个古事棚之后,“神农氏”等三大祖师菩萨轿、万民宝伞、彩旗、十番乐队等也陆续依次而过。胡建礼在乐队中满头大汗,赤裸上身,奋力击鼓。每个古事棚都有22个人肩负轿杆,其中可见张天富、刘家梁情绪高亢,青筋暴露,奋力抬轿前进。
  
  他们后面跟着整齐地跟着一群身穿红衫、打红绑腿、脚着红带子新草鞋、蓄势以待的三班轮换抬轿人。而张天强,则随着杂在一起看热闹的、指挥协调的等等各种人,目送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和七个古事棚走出了瓦子街。
  
  正在这时,张天强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戴着斗笠、似曾相识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,让他充满疑惑却总是没有清晰的记忆,只得连忙从斜侧赶上去。
  
  跟了一阵,他很快就认出:此人正是在墨香堂后门碰见、斗笠被风刮走的那个“瘌痢头”。
  
  “瘌痢头”挑着一副放着盆、碗的锔担,从那姿势和动作。看上去是个锔缸、锅、盆的匠人。
  
  ……
  
  江爱真提着一个竹篮子走向胡建礼家。几只花色各异的鸡“咯咯咯”地追随着江爱真的竹篮子。她看着这些鸡,江爱真将竹篮子提高了点,迈进了胡建礼家的大门。
  
  而这边厢,在节奏鲜明而热烈的鼓点中,胡建礼正敲着小堂鼓,为走古事棚的比赛助威,张天富、刘家梁满头大汗,但两人步伐并不滞重,虽然旁人有人明显体力不支,可见他们良好的精气神。
  
  此时,七个古事棚正在走“剪刀铰”形,走剪刀把的关键一圈,只见领先的天官棚古事已经同第二棚脱节。人们在下面屏息凝视,时而击节叫好。
  
  少顷,数响“嘭!嘭!”的神铳声响彻圆坪上空,七个古事棚在人群的欢呼和目送中离开圆坪。
  
  胡建礼家屋内,厅堂两边都堆着许多干燥的柴禾。江爱真进屋没看见人,便叫“婆太”,不见回答,便又高声叫了一声。
  
  “去厨房看看!”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  
  江爱真立刻来到厨房,看见雾气腾腾之中,胡建礼奶奶正颤巍巍地从锅里端出一碗东西女孩赶忙放下竹篮子,上前接了过来:“婆太,我来吧。”
  
  “是……江家细妹子啊,来啦。”胡奶奶眯着眼细看她半天,笑着说。
  
  江爱真凑近胡奶奶耳边,大声说:“婆太,我又拿了些草药来,丙辰叔的药快吃完了。”
  
  “哦哦。你家里忙就不用天天都过来,啊?今天走古事,我孙儿和十班的人一起拉琴敲鼓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胡奶奶点着头,抓着江爱真的手,“我孙儿很早没了娘,要是能娶上你,那就是他命好啊。
  
  江爱真红了脸,从胡奶奶手掌抽出手来,心下窃喜但撒娇地扭转身子,娇羞地说:“婆太……
  
  胡奶奶露出喜爱的神色,笑呵呵地看着她。江爱真连忙端了药汤往胡建礼父亲胡丙辰的里屋走去。奶奶看着她娟秀的背影,颤巍巍地提着江爱真的那个竹篮子向门口走去。
  
  看见江爱真端着药汤走进屋,一只手和两只脚打着石膏的胡丙辰艰难地立起上半身,爱惜地说:“草药送来就好了,你家里那么多事情,不用天天来。”复又叹气:“建礼这孩子……天天就知道跑到‘十番’乐队拉琴。”
  
  “丙辰叔,他的琴拉得很好,很多人都喜欢,有个什么喜事经常请他们乐队呢。
  
  “嗨……他年纪也不小了,整天拉拉琴也不是什么正事啊!以前叫他学绣像雕刻,他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从来也没见他刻过一个完整的雕版。现在你看我摔成这个样子,还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。”
  
  “丙辰叔,你不用着急,伤筋动骨一百天呢。我走了,明天再过来。”
  
  江爱真离开屋子,往大门口走去。
  
  在路边的侧房里,胡奶奶颤巍巍地正在把江爱真竹篮子里的那些草药取出,放在一个大圆盘篮里铺开晾晒。
  
  这时,瓦子街方向传来“咚咚锵锵”的声音。江爱真靠在大门边眺望的样子听了一会儿,然后靠近胡奶奶耳边,大声地打招呼:“婆太,古事棚快要游回张氏宗祠了。我走了。”
  
  ……
  
  张天强走在胡建礼家方楼一侧的路上,只见他突然停住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好的布帕之类的东西,原来是那块江爱真的围裙,张天强立刻满脸喜悦的陷入回忆。
  
  想起了那天,他一路向雾阁书坊疾跑而来。
  
  想起了他勾到一个人的脚,摔出老远,左手脱臼,他疼得额头是汗。
  
  原来那是江爱真,她解了身上的围裙,将他的手在他胸前吊起来,没好气地说:“我要是再往前走一步,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!在他调皮地说“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,躺在这里的是我们两个”之后,她忽地立起身,恼怒地瞪了他一眼,讨厌地说:“油腔滑调!活该!
  
  想到这里,张天强又一次露出笑容——
  
  拐过拐角,张天强看见了正在晾晒草药的胡奶奶。张天强连忙上前,边帮助铺开草药,边大声地问胡奶奶:“婆太,这草药是江家的爱真刚拿过来的吧?
  
  “噢!”胡奶奶大声答应着。
  
  “她每天都这时候过来吧?”
  
  “噢!”胡奶奶又是大声答应
  
  正在这时,传来“锔缸、锔盆、锔锅、锔碗喽……”的叫声。随着叫声,带着斗笠的猪头挑着锔担走近。
  
  张天强起身,看见猪头的锔担上放着几个锔好的盆碗。猪头看见张天强和胡奶奶,便装着歇息的样子,将锔担放在胡建礼的门口,靠近胡奶奶的耳边,甩着瘌痢头大声地:“婆太,讨碗水喝。您家里有缸、盆、锅、碗需要补的吗?”
  
  “进屋吧,茶水,开水,都有。家里还真有个盆要补呢。胡奶奶起身大声答应。
  
  张天强觉得自己该走了,大声地说:“婆太,我走了。”
  
  “噢!”。
  
  张天强看着猪头挑起锔担跟着胡奶奶进屋,感觉似乎有不对的地方,东想想,西想想,也没发现什么很特别之处,也就不再多想,便走开了。
  
  ……
  
  “咕咚咕咚”,一个男人的喉结飞快涌动,他正在喝水。此时他已经去掉了斗笠,露出了那个标志明显的“瘌痢头”。胡奶奶颤巍巍的,正在他身后的柜子那个破损的盆。
  
  猪头左右张望,之后回头看了看,趁胡奶奶在厨房找盆的时候,他走了出去,戴上斗笠,来到门口看看外边没人,他迅速奔回厅堂,从锔担下面提出两桶东西,左一桶右一桶,迅速地浇在了两边堆着的干燥柴禾上。
  
  正在此时,胡奶奶已经找出了那个破损的盆,颤巍巍地走出来递给猪头。他将空桶麻利而迅速地装回锔担内,又假装郑重其事地仔细观看摔成两半的盆片。之后,他贴近胡奶奶的耳边:“婆太,这个盆用的锔钉要很多,我今天带的不够用了,我先把盆带走,明天送回来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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